故事

我讀了那則訊息很久。回覆框裡的字打了又刪，最後什麼也沒留下。不是因為我不在乎，是因為我怕一開口就會把自己的混亂也倒給你。那晚我一直把手機放在枕邊。

我把鑰匙留下，是因為不想把離開做得像斷開一樣。我以為你會看懂：我只是暫時不知道怎樣在這裡繼續住下去。那天我等你問一句，但你只是點了點頭。

我知道你不想被問太多，所以那晚什麼也沒有問。湯熱了幾次，後來我坐在客廳裡睡著了。你進門的時候我其實醒著，只是不想讓你馬上又變成那個需要解釋的人。那句謝謝，我聽見了。

那句話說出口後，我其實馬上就覺得不妥。可是大家都笑了，我就順著笑過去，沒有再補一句。後來你在會裡越來越安靜，我才意識到，那可能不是一件會自己過去的小事。

我那天想告訴你，我已經決定搬走了。可你說煙火真好看，我就忽然不知道怎麼把這句話放進去。我以為你多少猜到了，也以為你會問。你沒有問，我就陪你把那場煙火看完。

我帶咖啡，是因為除此之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。你總是說沒事，我也就不敢問得太深。其實我不是要你感謝我，我只是想讓你知道，至少每天早上有人記得你喜歡少冰。

我聽見你像是要開口，所以回頭慢了一點。你已經別過臉去，我也就假裝沒有發現。後來我總想，如果那半秒我再多等一下，也許我們不會把那句話留到現在。